一顆大頭的心情記錄

昨天我分享私房白日夢之我愛youtube影片時，不修飾的意識流中竟浮現了兩次「庸俗」，讓我自己嚇了一跳。對我來說，庸俗沒有不好，媚俗倒是令人作噁的(或許是早年受了米蘭昆德拉的影響)。平庸者或許不夠秀異，但無異是更添近風俗民情的一種品味。庸字，原本無損意，為用，為常，怎麼看都是庶民與日常生活的情調。把庸字當貶意，應是眼高手低者自我抬舉後的遷怒。
這讓我回想起在研究所那段好辯的時光裡，我們總不斷的追辯與判辨誰誰誰的左派或右派之爭。然後逢時的出現一個什麼都是又什麼都不是的第三條路或中間路線。我後來在生活中領略這些爭辯，為這意識形態路線之爭下了個庸俗的評語：我總在飽餐後想起左派的高尚，但又總在飢轆中想起右派的高貴。
但很多人是這樣的：在飽餐後歌頌資本主義的美好，在飢轆中幻夢社會主義的感動。
我覺得，這樣子的群體或民族，就思想的活力來說，好像都有些不健康。前者顯然有高血壓的毛病，後者顯然有低血壓的問題。

最近又迷上了看youtube。原因有二。其一是我一位表弟推薦了我許多很讚很優的重金屬音樂，來自世界各國的、不分老中青的、主流或獨立的。他們大多有自己專屬的頻道。只要搜尋或訂閱，就可以聽到爽爆。深夜偶爾回想，當我十五六歲時，逛著龍心百貨(台中中正路上靠近自由路，現在的誠品)，存錢買當時重金屬樂團VHS(很大片的那種錄影帶)專輯(非正版，從MTV台側錄下來的)。有些我還保留到現在，放在樓上的書房，包含了Bon Jovi, Guns N' Roses, Skid Row, Cinderella, Led Zeppelin。現在這些，都在youtube就能看到，而且可以看得更多。科技始終很有人性。
其二是我發現了很多寶貴的電視紀錄片。大學時候很愛看[當代]雜誌，一個很庸俗的原因，是裡頭總有很多哲學家或作家的照片。有的是以巍峨書架為背景，有的以街頭群眾發言為背景，看得總是令人自視神氣起來，有為者亦若是。而我現在才驚訝發現，google上面不只有許多的哲學家照片一次滿足你，youtube上更有難能可貴的紀錄短片，讓你親眼目睹歷史偉人的廬山真面目。
以下是我最近珍藏愛看的紀錄影片，都有如獲至寶的感覺。不過有鑑於youtu有些條款，可能會不慎造成日後收視限制，所以我就不貼上連結，只介紹影片名，有興趣的朋友還是能找得到，或是私下問我。
第一個是能完整看到John F. Kennedy從家居到從政生涯的完整紀錄片，不是近期整理製作的，而是美國NBC電視台在1966年的JFK documentary，名稱是 The Age of Kennedy。完整收錄將近110分鐘的甘迺迪總統獨家影片，絕對讓JFK迷大飽眼福。對了，我推薦的重點是"影像"，文字評論非重點，特此說明。

看完一則新聞(原報導請按此)，腦中浮現三個感想：
1. 大師也是無法抵抗經濟不景氣。
2. 大師的政治判斷力通常有問題。

我五專、大學畢業考慮工作時，覺得自己什麼都有興趣、什麼都可以做可以學可以闖看看；到研究所碩士畢業時，我想我可以去當記者、編輯、國會助理、或是走學術等；等到變成博士後，我發現我好像只能繼續教書當教授外，幾乎別無選擇。我一直有疑惑，不是讀書讀越高，就業的路會更寬廣嗎？為什麼反而是越讀路越窄的感覺？
我想到老一輩的人說，好好讀書，才能有好工作，不要像我們嘸讀冊，只好做工種田。
或許是時代造成的誤解。大學這玩意，不管從西方建制傳來或中國學院演展而來，好像本來就不是為了要讓我們更好找工作。所以才有職校、技術學院、成人教育、藝術學院，這些真能學習一技之長的教育單位。歷史傳統中的大學，似乎是給那些學習博雅教育的王公貴族、逃避教會制令而追求科學真理的天才怪咖、或是想科舉躋身國家文官的有志之士，所設立的。即使奠定academy這個字源的柏拉圖，也是身處一個由奴隸負責百業民生的社會。大學的淵源，很少跟創造百姓就業機會有關。
直到二十世紀兩次大戰後，國防科技工業與戰時戡亂動員的需求，知識教育逐漸變成是對國家社會「有用」的投資。其後的故事就變得複雜許多，三言兩語難以說明，而我也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我想說的是，國家機器的管控是所有這些問題形成的根源。尤其在1990年代後全球化與網路世界的形成，國家及其附庸的大學、或市場及其殖民的大學，都產生了顏面神經失調的病狀。university 不再是 universe 真理追求的場域，而是國家指令下 uni-version 的宣傳工具。

以前家住文化中心旁，從小常自己騎著腳踏車去借書、看展。在那個家中經濟微薄、社會逐富狂熱的解嚴後年代裡，我早就發現其實有個地方乾淨、寧靜到一整個完美，不用花錢卻可以優雅高貴的好去處。後來旁邊多了一個省立美術館，不知為何我總覺它過於高傲冷漠，反而沒進去過。等到美術園道餐廳群聚爭艷，綠地景觀和煦動人，省立廢省變國美館，我也北上生活18年的這段期間，我始終在館外出沒，不入其門。
我人回台中後，安家創業折騰了八九個月後，現在總算有時間好好再逛逛這些文資館(絕不是蚊子館)，但捉弄人的是，以前住那附近沒時間逛，現在有時間逛了卻是搬到大肚山腳下。先是去了新開張的台中圖書館，昨天則用一下午時間，好好逛了國美館。三月初時，曾在週末時來過國美館資料中心查資料，或許是因為這樣的探路機緣，讓我改變對它的難相處印象。
去逛各種博物館之前，一定要先做功課。美術館本身就是一種立體的藝術品，建築外觀的構圖與形象、內部空間的氣流與動線、藝術作品的拼置與展示、人的不規則上下左右移動。這種「在藝術品中欣賞藝術品並把自己也變成藝術品」的活動，表面上很靜態，但，實際上絕對非常耗費體力。
現在有網路後，其實參觀前的準備資訊就很容易取得。我注意到了國美館的導覽服務，網站上寫著：定時導覽－開館日每日10:30、14:30。週一休館。另外也有免費的語音導覽，備證填表登記後，即可使用。

一個產業的發展之能夠形成「產業」之規模，大體上與價值鏈、群聚性、產值、就業人口等有關。
不管我們叫文化或文創或文藝的產業政策中，對前三項的著墨通常大過第四項。
或許是當初政策研擬者認為，文化從業人員不是傳統勞動力意義下的勞工，而從事文化業務的組織環境也不是工廠。
但在這個國家產業政策轉型青黃不接的過渡，有感經濟除了需要提升薪資水準，更需要創造就業機會－而且是新產業的工作機會。

人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新陳代謝變差，肚子的黃金寶寶不斷膨脹。控制飲食、多運動，是維持健康體態的關鍵。因為人到30後，吃下去的食物熱量，一方面養分轉換成身體能量的效能變差，另方面廢餘的循環排泄能力也變差，能量無法消耗、體廢無法排泄，身體囤積造成身體肥腫。再說白一點，吃很多，體力變差，整肚子大便，所以就不斷發福、痴肥、衰老。
我們國家好像也有點這種症頭。但跟年紀老邁無關，而跟人民信任感有關。以跟人民福祉攸關的繳稅、財政而言，國家這個機器必須靠人民繳稅餵養食物，才能運作得下去(國家可以宣告破產，人民可以宣告抗稅)。當人民對國家的信任度不斷低落時，國家不應是增加稅徵來妄想施政「有感」。這種身體得了心臟糖尿重症，還猛吃狂喝的貪食懶動者，注定要心肌梗塞或器官衰竭。
國家要塑身，吃太多吃太少都不是好事。2009年金融海嘯以來，美國砸下龐大赤字復甦經濟，中國經濟成長趨緩(這似乎也是中美借貸合體Chimerica的連帶結果)，歐債問題顛簸不順，台灣也跟人一副搖搖欲墜、要死不活。政府砸錢又砸錢，舉債又舉債，增稅再增稅，感覺像是對一隻病死豬供奉佳餚美食。
這個國家的整體身體機能，吃下去的錢，轉換成動能的能力太低了；一大口吃進去，剩餘的又排不出來。以國家財政來投資社會經濟文化，搞不出什麼成效，公務員還要不斷增員跟消耗預算，這種制度，不痴肥衰老都很難。因為人民沒有信任感，所以造成吃太多的痴肥衰老問題。在公民治理與社會中心治理的時代，政策沒有人民參與斷難見效，但沒有人民參與正好是官僚自利的最好管道。民眾先是把錢東藏西藏躲稅，再對政策口號來個無動於衷，結果民眾越無感，政府越要加稅。身體循環越差，越要貪吃，等於慢性自殺。

昨天在中國時報上讀到何康國教授的〈誰的藝術節？〉一文，何教授以電子組裝的產業模式，比擬地方政府外包節慶活動的種種思維與操作，發人深省。曾任大法官的吳庚老師，前一陣子也在臉書發文，談到地方節慶活動盛行，為何民眾幸福感不見提升的問題。
我對地方節慶活動的問題，算是小有「參與觀察」的經驗。順著兩位老師前輩的議論，分享小小的心得。
地方政府辦理節慶活動，名曰以公帑服務不特定公眾，但實際上常變成是發包的地方政府與承包的公關行銷公司兩造的採購關係。地方政府承辦部門有其自身利益照顧與依法行政便宜的考量，公關行銷公司則有專案成本管控與KPI的盤算。兩者久經合作後，會有一些潛規則與默契做基礎。於是競標與議價之後，通常就是大勢底定之時。活動D-day的執行與藝文層次的表現，會與原先預期產生一定落差。活動過後進入採購兩造關心的結案請款，另一輪的潛規則與默契於此時檢討收斂。

在工藝師徒制的時代中，徒弟進門修業，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機會。
可以拜師學藝，日後學得一技之長，也能夠受到專業倫理的薰陶，感受產業環境的古今中外種種。
那時候師父領進門，對徒弟的照顧是兼顧生活與心靈的，對其某種苛求源自青出於藍的期許。
(當然，任何時代都有壞師父、壞老闆、壞父母、壞總統或壞皇帝。我談的是制度。)

今晚台灣的網路天空，是屬於TPA的。
關於TPA打爆南韓奪冠的新聞，馬上也蜂擁了許多「如何讓馬總統了解，打電玩也能為國爭光」的真假意見。
我是認真的，請政府幕僚們看一下這段TED演講，先做點功課再寫稿。